
我其实是很少看历史题材书籍的,特别还是带有理论研究的历史提交的书籍。不过我倒是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去看《万历十五年》,也许看在作者黄仁宇是我的老乡?哈哈,有点扯淡了。总之我看了,我还看完了,而且比看前面的几本书时间还要集中一些。
看完后,最直接的是两个印象:
1)张居正原来不算是贪官呀,挺多也是政治牺牲品,只所以我觉得张居正是贪官,或者不是好官,来源于很早看的一个电视剧,其中就有主人公写的用他名字写的一副骂他的对联,那时候当然觉得主人公要批评的对象,也是我们人们群众要批判的对象。
2)原来历史可以这样写呀。后来到豆瓣上去看其他人的评论,发现有这个感觉的人还真多。《万历十五年》原来书的名字是《无关紧要的一五八七年》,说这年其实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即使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是看上去很平常的,但是作者却从这些小事着手,以人物为线索,以时间为顺序,深入本质的给我们介绍了当时的帝国的一些上层建筑。更多的是了解了一个国家的稳定更多的是如何平衡各种力量。很是觉得新颖。
下面引用一些其他人对此书的评论吧:
来自:海河大地 (上海)
这本书最让我意外的有两点。
第一是历史书竟然可以这样写,取一个特别的年份,然后串起所有的事情;用一个人一个人的传记式的章节,展现一幅历史的画卷。也许是以前真正的历史书看得太少了。
第二,从小到大,觉得皇帝最大,皇帝说了算。在一个组织中,第一把手说了算。看了这本书,才明白:一个组织一旦形成,就会形成一种自己的惯性(大概就是所谓的组织文化)。这种惯性力量很大,个人有时根本不能抗拒。甚至皇帝都不例外。所以,从一个组织的惯性就可以看一个组织的生死存亡。
再仔细想想,黄氏采用的似乎是一种角色研究方法。把一个组织中的主要角色研究完了,一个组织也就完完整整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来自: 寒冬夜行人 (上海)
万历十五年的评论
张居正试图搞经济体制改革,申时行试图建立和谐社会,海瑞试图保持执政意识形态集团先进性,戚继光试图实现国防现代化,而他们全部失败了。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赖以生存的体制,是一个要求单纯,固定,永不变更的体制,这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体制,以一个至高无上的意识形态为基础,以均衡的姿态维持王朝的安全。朝廷的稳定、王位的安全是这种体制着眼的重点。 一切行为的最后准则是意识形态所衍生出的一整套体系,以思想行动上的一致来保证整个体制可以依靠简单的一腔热血与几点原则就可以运作,这样的体制只能要求单一化,平均化,同质化,只能有单纯的思想,而绝不能出现脱离终极意识形态,甚至怀疑这一意识形态的行为出现,这也就直接引致了李贽的悲剧。
意识形态提倡操守,提倡精神追求,不计较个人私利,讲求奉献和牺牲,鄙夷物质利益。这样,官员们过简单朴素的生活也成为必需,只能用精神力量补助着体制上的欠周全。牺牲局部保全整体稳定,牺牲公平保证效率,以计划代替现实操作,以预测代替评估,如此种种。然而,意识形态要依赖人去实行,人总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总要有各种各样的缺失。
但意识形态至阳至刚,浩然正气,根本不考虑这些。以终极目标放在现实之中,只好去打折扣。因为在意识形态之中,没有“私”的存在,也没有“阴”的一面。
这样又回到万历所面对的最初的问题,为了这个基于完美条件而设计的体制能够在现实层面上运作,就必须打折扣,就必须冠冕堂皇,说一套做一套,就必须虚伪到底。所以才有戚继光给张居正送礼的景象出现。
单一意识形态体制所造成的困局还表现在,它不能承认自己自己存在问题,因为怀疑终极价值,就等于怀疑一切的基础。如此往复,当问题出现的时候,执行者想到的第一个答案必然是掩盖之。在这个体制之下,因为终极价值理论上的不可怀疑和体制事实上的漏洞百出,整个体制事实上已经沦为一个形式:人人都在用阳的一面,也就是终极价值来掩盖自己的阴的一面,也就是个人私利。当社会日趋参差多态之时,体制所要求的单一化,同质化已就不能做到,整齐划一的集体开始崩解,由己及人的行为方式已经进入死胡同,其必然碰壁。当现实基础严重脱离体制时,体制又不能自我否定,只好强行将现实拉回原初的设定状态。但是构成体制本身的官僚阶层自身已经发生了改变,其行为也有所偏差,最后的结局必然是体制的分崩离析,这便是海瑞与申行时的困局。
来自:xia(北京)
网上有人评价说,希望黄仁宇有一百只脚,太多的历史匠只配给他擦鞋。我第一遍读来有些吃力。很多人评价“此书可堪二遍读”,我想再读读。 记得当时跟一个好友讨论,她回复到: “我也是从《万历十五年》才开始抛开教科书的说教,真实地理解当时的历史的。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国家的这片土壤,是不是注定了只能诞生这样一种制度?这种制度曾经一度被我们打倒,被我们唾弃,但是却在不引人注目角落里保存下来,一直显示着它的勃勃生机。 这种制度来自我们这个辽阔的农耕国,历经千年,在我们的老祖先手中修修补补,融合了各种民间习俗和潜规则,和我们血肉相连。我们一度彻底地否定它,失落之后又疯狂地寻找它。我们无法取其精华弃其糟粕——那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想象,它是一个整体,利弊根本无法截然分开。于是,在各种时髦的泊来货和我们自己的幌子之下,它作为一个社会的根本制度在悄悄地运行,它就是那条喧嚣河流底下的宽阔河床。”
幽篁
文官制度的遗害,至今随处可见。更不堪的是,文官死谏的智慧在没了皇帝的年代,转而把平民当成了目标,同情弱势群体,标榜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在道德上抢占优势,从语言组织暴力。
黄仁宇对海瑞的分析很有看头。在黄仁宇的启发下,我很想知道海瑞母亲是如何造成他性格的缺陷,他的行为多少是由于不可抗的性格因素影响,而不是单纯出于正义动机。
另外,有关海瑞生活的八卦信息居然没有一部书评提及。
他第一任夫人过门后多年被休回家,第二任夫人蜜月期就被休,第三任妻子说是病死,去世的日期和上吊自杀的小妾没差几天。
书中文字显然暗示迫害小MM的幕后黑手是海大人的母亲。
来自: 万万点 (北京)
抽空又扫了几眼《万历十五年》。才买了一年多,但已经是第三次看了,真是好书。 看了这个,觉得以前学校里看得那点历史课本,都白念了,那些课本中的所谓的历史,所谓的历史人物,仿佛三流电视剧或三流动画片,人物都是被固定下来并夸张处理,忠、奸、善、恶、智、愚、清、浊……
张居正、海瑞、戚继光、万历皇帝……这些在历史课本中出现的角色,在《万历十五年》中一一出现,看这本书,就仿佛在亲历他们的处境、他们的苦恼,他们的梦想,他们的野心,他们的无奈……
“司法制度极为简单,缺乏判决争端的根据。即使是技术上的问题送交御前请求决定,也要翻译成为道德问题,以至善或极恶的名义作出断语。”(《万历十五年》) 不管判断什么,都可以以“道德”为武器,看不惯谁,罪名找不到好办,从道德上出文章。
还有很多都是琐碎的事,张居正父亲死了,可张居正是身居要职辅佐皇帝的重要任务,他应该不应该去辞官守孝?于是,儒家的一堆大道理就又来了,你应该这么做你应该那么做……
形式高于一切、道德高于一切,道貌岸然的儒教建立起了一套完美的表面世界,同时大家在潜规则下继续尔虞我诈贪污受贿结党私营,一套儒教理论,一套潜规则,两者互不干涉的组成了这个封建王朝。
鲁迅说,“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说的真好,鲁迅就不信这套。“仁义道德”,哄小孩儿哪,你们不还该干嘛干嘛么。
可是,偏有人看不见潜规则,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儒教理论所描述的那个样子,比如海瑞。
《万历十五年》中,写海瑞那段很有意思。
海瑞,清官,民众心目中的英雄,政府的廉洁形象的“形象大使”。
可是海瑞漠视潜规则,也是政府的眼中钉。 政府又要表彰他,暗地里又不希望出现这种人,对这种人,辞不得,留不得,真难办,最后政府给海瑞安排了一个没有实权的“高官”,希望让他老老实实的作“形象大使”,偏偏海瑞拧,假装辞职:这个官位的工作很简单,可即使这样,我也觉得很难完成,实在没什么能力,我辞职好了。实则要挟政府:你们敢辞我吗?我是超级大清官,是你们的“形象大使”,你们把我辞了,舆论可对你们不利。不辞,就老老实实给我个有实权的位子。海瑞,你也够精的啊。
可是海瑞也只是这种小地方精明,他缺乏一种大范围上的智慧,他看不到这个王朝的症结所在。儒教统治的王朝,表面上奉行一套理论,实际操作执行另一套方法,可是海瑞看不到这点,他单纯地希望将世界改造成像儒家表面的理论所宣传的那个乌托邦世界,他无视潜规则,也要破除别人的潜规则,让所有人尴尬,却又不能说出口。 海瑞死了,“使北京负责人事的官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再也用不着去为这位大众心目中的英雄——到处惹事生非的人物去操心作安排了。”
“讪君卖直”,是看这本书学到的一个词。讪,没查过词典,估计是欺骗的意思,欺骗皇上,把正直当商品卖掉——故意作出一幅忠臣的样子,力排众议以死相谏,将自己的“正直”做一次赌博,做一次投资,失败了,大不了被贬,大不了被杀;成功了,一代功臣,弄不好还来个万古流芳。书里写的不是海瑞,以海瑞的品行不会干这种事,但不能保证其他人不这么做。
讪君卖直……很有意思,以前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种东西。学校的历史教科书把每个人贴上了标签,这个是忠臣、那个是奸臣……其实,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你可以从这里下载到本书的电子版,有一些错别字。